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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燃煤电厂之死
来源:南方能源观察 时间:2019-04-15 字体:[ ]

在俄亥俄州亚当斯县,从俄亥俄河顺流而下的驳船不再向这里的两座已经屹立了几十年的发电厂输送煤炭。这两座燃煤电厂就像两个哨岗一样,若隐若现。

去年5月,J.M. Stuart和Killen两家燃煤发电厂在同一天关闭。自那以来,锅炉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它们曾经提供了约700个就业岗位,但现在是这个衰落行业的最新受害者之一。过去10年里,美国有近一半的燃煤电厂关闭。 

燃煤电厂在美国消失这一趋势从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即使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时承诺重振煤炭行业,燃煤电厂关停的趋势一直在持续。他撤销了旨在遏制污染和温室气体排放的环境法规,任命一名前煤炭游说人士担任美国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署长,并在twitter上发帖支持保留某些燃煤电厂的运营。然而,公用事业公司选择继续关闭燃煤电厂。

你要问最主要的原因?

——煤炭无法与天然气、太阳能和风能等更便宜、更清洁的替代能源竞争。

在特朗普执政头两年里关停的燃煤电厂产能超过了前总统奥巴马整个第一任期期间关停的产能,而且关停在2019年及之后将继续发生。

许多科学家、环保人士和政策制定者认为亟需变革来改变燃煤电厂的缓慢撤退。燃烧煤炭会造成空气污染,损害附近居民的健康。它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从而加剧了气候变化。而剩余的废物则滞留在垃圾填埋场和蓄水坑中,这可能会威胁到水资源供应。

但在亚当斯县这样人口约2.8万、已经是俄亥俄州最贫困地区之一,一座燃煤电厂的死亡会留下明显的空白。当J.M. Stuart和Killen煤电厂去年关闭时,该地区收入最高的工作岗位、最大的雇主、最大的纳税人都随之而去。以及在许多方面来说,该地的命脉也随之消失。

“说实话,这真是毁灭性的打击,”亚当斯县的治安官吉米·罗杰斯(Kimmy Rogers)说,他的副手比2010年上任时少了,而且在一些轮值的班次中,只有两名副手负责583平方英里的区域。“我们唯一能做的,真的是发电厂。”

J.M. Stuart和Killen是2018年美国关闭的19家燃煤电厂之一,这是美国史上燃煤电厂最大的关停浪潮之一。J.M. Stuart电厂曾经拥有惊人的2318兆瓦的发电能力,现在仍然是美国最大的燃煤电厂,即使它关闭了。

在J.M. Stuart电厂关停前,亚当斯县的地方官员和工人就曾争先恐后地抢救他们的电厂。县长泰·佩尔(Ty Pell)前往州府以及华盛顿,向俄亥俄州当选的官员和副总统彭斯(Pence)寻求帮助。

“我们已经尽力了,”泰·佩尔回忆说,他的父亲在J.M. Stuart电厂工作。“我们知道我们落后。”

工人们登上电视,恳求特朗普出面干预。而官员则敦促业主寻找新的买家。最终,拥有这些燃煤电厂的AES公司在其决定中从未动摇,称关闭这些燃煤发电厂是“为了应对市场环境不断下滑”。

“这些钱再也不会回来了,”泰·佩尔在谈到数百万美元的工资和税收收入时说。县委已经连续两年削减预算,因为预计到今后会经历困难时期。

自去年工厂关闭以来的几个月里,工人们纷纷前往怀俄明州、佛罗里达州、华盛顿州、爱达荷州、威斯康星州、科罗拉多州、俄勒冈州和其他地方寻找工作。当地的学校已经见证了入学人数的大幅下降,并削减了职位以弥补预算不足。

“人才在流动,”泰·佩尔的哥哥、当地一家银行的负责人迈克尔·佩尔(Michael Pell)在谈到人才外流时说。“你很难真正理解它的影响有多大。”

而留在亚当斯县的电厂工人中,有些人利用联邦政府的援助,进入社区大学,接受焊接或电气等其他行业的培训。另一些人则与以前的同事竞争该地区少数的几个电力行业职位,其中一些职位工资较低,通勤时间较长。

有些员工,比如58岁的琳达·科什纳(Linda Kirschner),觉得自己太老了,无法开始新的职业生涯,但又太年轻,没到能用上退休储蓄的年纪。

“这是最糟糕的一年,”在Killen电厂工作了37年的科什纳说。“那个电厂就是我的全部生命。”

她说,在这家燃煤电厂,她一年能挣7.5万美元左右,有时加班会赚得更多。现在,她靠每年2.5万美元的退休金生活,在爱德华琼斯投资公司做兼职,每小时12.5美元。

“很多年轻人一直抱着希望,但我心里知道,它即将关闭,”科什纳说。“我想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作为总统候选人时,特朗普发誓要重振煤炭行业,这一立场帮助他在2016年赢得了亚当斯县76%的选票。他的政府一直致力于减少对煤炭开采和燃煤电厂的监管,甚至提议联邦监管机构对燃煤电厂进行有效补贴。(监管机构拒绝了。)

但是,尽管总统做出了种种努力,数字对他并不有利。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EIA的数据,2018年美国煤炭消费量降至40年来的最低点,预计今年的煤炭消费量将继续下降8%。而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有些地方的煤炭需求量却持续上升,比如印度。

按产能计算,去年燃煤电厂的关停浪潮是有史以来第二大的。各公司已宣布,他们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关闭至少10家燃煤电厂,到2030年之前关闭更多。

在很多方面来说,这种转变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市场的力量。

多年来,天然气一直是一种比煤炭更清洁、更廉价的替代品。可再生能源像风能和太阳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便宜。奥巴马政府实施了旨在遏制污染和应对气候变化的环境政策,使得燃煤成本更高了。

电力市场结构的变化也加速了煤电的崩溃。地区电网竞争日益激烈,使得许多老燃煤电厂无法与太阳能、风能和天然气进行正面竞争——它们的运营成本都极低。

总部位于俄亥俄州的美国电力公司(American Electric Power)是美国最大的公用事业公司之一,以往严重依赖煤炭。其首席执行官尼克·阿金斯(Nick Akins)是决定美国燃煤电厂命运的人之一。

“这是天然气、可再生能源和技术对继续提高电网效率的押注,”阿金斯在谈到煤炭所占份额不断下降时说。

拥有J.M. Stuart电厂部分股权的美国电力公司将煤炭使用量从2005年的70%左右削减到今天的47%。该公司计划今年5月关停俄亥俄州康斯维尔(Conesville)一家燃煤电厂的两台机组,2020年再关停一台。

阿金斯说,在权衡是否关闭一家旧的燃煤电厂时,公司都必须决定是否要进行重大投资来减少氮氧化物或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的排放。

“把钱花在一个即将退役的电厂上是没有意义的。”

他说,美国电力公司还一直在应对谷歌和亚马逊等具有气候变化意识的公司所施加的压力。阿金斯说:“在我们公司服务的地域范围内有很多数据中心设施,他们的期望是,这些设施完全由可再生能源提供电力。”而担心气候变化带来政策风险的股东和基金经理也在敦促进行改革。

美国电力公司还必须符合29个州近年来颁布的州级可再生能源投资组合标准。俄亥俄州的标准要求,到2027年,该州公用事业部门所售电力的12.5%要由可再生能源进行发电。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美国电力公司最近斥资10.6亿美元收购了现有的7座风力发电厂和蓄电池装置。

塞拉俱乐部(Sierra Club)通过其“超越煤炭”(Beyond Coal)运动,也一直在通过谈判和诉讼施压,要求关闭美国所有的燃煤电厂。该运动得到了前纽约市长迈克尔·R·布隆伯格(Michael R. Bloomberg)的资金支持。报告认为,投入更多资金支持燃煤发电会加剧空气污染和水污染,并导致人们过早地死亡,尤其是生活在电厂附近的居民。塞拉俱乐部表示,迫使纳税人为燃煤电厂投资买单相当于救济——这是J.M. Stuart和Killen电厂为什么关停的主要原因。

AES旗下子公司Dayton Power & Light关闭了俄亥俄州南部的电厂后,同意斥资200万美元用于该地区的劳动力发展和职业培训。据塞拉俱乐部说,这些电厂的所有者最初还同意在俄亥俄州开发至少300兆瓦的太阳能和风能项目,但这个计划并没有实现。

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deral Energy Regulatory Commission)前主席、电力公司Dynegy前董事长帕特伍德三世(Pat Wood III)说,随着电力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煤电的投资成本更加难以负担。

“最艰难的事情是看着这些人的眼睛,”伍德回忆起与工人们开会时,他们的工厂正处在风雨飘摇中。“作为董事会主席,我不得不诚实地说,未来看起来不太好。”

亚当斯县近期的前景也不容乐观。

县领导在2017年和2018年分别削减了15%和5%的预算。泰·佩尔对不断萎缩的税基感到担忧,没有人愿意要求当地居民填补这一缺口。

“很难开口告诉别人,'很抱歉你失业了,但我们要提高你的财产税,'”他说。

该县邮政特快专递EMS的主管马特·凯里(Matt Carey)将大部分响应时间控制在5到6分钟左右,尽管他的预算减少了35万美元,这迫使他削减了供应成本,并限制了加班时间。但他依旧为此忧心忡忡。“我们的预算已经很有限了。还有什么可以削减的?”他说。

附近的曼彻斯特学区过去有四分之三的资金来源于地方税收。现在它的资金大部分依赖于州拨款。它的预算已经缩减了,一个曾经每年在每个学生身上花费12000美元的学区现在只花费8000美元。

“很明显,你只能裁员这么多,”学校主管布莱恩·劳(Brian Rau)说。他称入学率下降了10%以上。“我还可以再削减一些预算,但这肯定不会令人愉快。”

如今,每座关闭的燃煤电厂仍有大约12名骨干员工留守,而数英里土地(包括河滨在内)的地产价值大幅下跌。

县审计员戴维·吉福德(David Gifford)说,“我们谈论的是数亿美元的应税价值。”

在很大程度上,即使是这里那些希望特朗普政府采取更多措施让这两家燃煤电厂继续运营的人,也不会因为它们的关停而指责总统。至少程度不会超过他们指责州政府官员,或奥巴马时代的法规,或关闭电厂的公用事业公司,或环保组织,或无情的市场经济。

特雷·加伦斯坦(Trey Gallenstein)在J.M. Stuart电厂做了近十年的机械控制师,花了九个月的时间才在30英里外的一家水电站找到了工作。他开着他那辆黑色的GMC卡车,每天花两倍的时间通勤,却少了20%的工资。

“但比我预想中要好,”有一个两岁女儿的加伦斯坦说。“过去三天我干的活比过去九个月还多。当我拿到薪水时,我感觉很好。”

对另一些人来说,寻找下一份工作意味着离开亚当斯县。

莫耶酒庄和餐厅的总经理辛迪·斯蒂克(Cindy Stike)说,她的两个孩子搬到了怀俄明州和华盛顿州,在其他发电厂工作。

“这是他们必须要为他们家庭做的妥协或牺牲,”斯蒂克说。

“而这就是当一个小镇上的大工厂倒闭时要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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